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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娱乐场安卓版,我在朝鲜留学,被同学监视,没网缺电,但我爱它

 2020-01-09 09:14:09
[摘要] 2017年5月,胖哲通过了所有审查,正式来到了朝鲜,开始她的留学生活。在朝鲜,尽管外国人可以在导游或是学校老师的陪同下办理外国人专用的电话卡,但流量费用却极为昂贵。依靠朝鲜本土技术生产的智能手机阿里郎,图片来自网络除了网络之外,另一个需要适应的部分则是经常突如其来的停电,不论是在课堂、体育馆还是饭馆,停电说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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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娱乐场安卓版,“谁会不对朝鲜好奇?”

胖哲在平壤金日成广场

2014年高考结束,错过了志愿表上前几个心仪专业后,胖哲误打误撞成了天津外国语大学朝鲜语专业的新生。

大二时她听说了长达6个月的朝鲜交流项目:每年国家留学基金委都会从全国各大外国语院校或者几个综合性大学里挑选几十名朝鲜语在读的学生,分两批公派到朝鲜的金日成综合大学或是金亨稷师范大学进行交换学习。从各个学校开始组织报名选拔后,还要将名单再选送上报审批。名额每年不定,时多时少,2017年有60名,到今年,就只剩下了38名。

2017年5月,胖哲通过了所有审查,正式来到了朝鲜,开始她的留学生活。

“经常停电,没有网络,

但我喜欢朝鲜”

来自中国的胖哲,对朝鲜生活的第一印象就是“网络流量的珍贵”。

一旦跨过边境,来自中国运营商的网络服务信号就越来越弱,由此也就开始在朝的“半断网状态”生活。在朝鲜,尽管外国人可以在导游或是学校老师的陪同下办理外国人专用的电话卡,但流量费用却极为昂贵。50m流量每月收费为25刀,而超出的部分则以0.28美元每m计算。稍不注意,就可能留下叫人肉痛的电话费账单。

不过只要肯花钱,办昂贵的网络,不计较流量的花销,看电影、看综艺,上facebook,instagram这些社交软件都不成问题,要有兴致打上一盘lol也不是件难事,能看能连能玩的甚至比国内更多。只不过这些都只是属于在朝外国人的“专属福利”。

普通朝鲜大学生能够连接的光明网绝没有这些“西方产物”。尽管平壤路上似乎人人都手握着搭载了红星系统的智能手机,“平壤”、“阿里郎”等,但人们低头玩的基本都是预装在手机里不需联网的小游戏。地铁跑酷、俄罗斯方块、消消乐、植物大战僵尸这些熟悉的游戏都能在地铁里的手机屏幕里遇见。

依靠朝鲜本土技术生产的智能手机阿里郎,图片来自网络

除了网络之外,另一个需要适应的部分则是经常突如其来的停电,不论是在课堂、体育馆还是饭馆,停电说来就来。胖哲就在写给大家的平壤生活经验上留下了条小提醒:

“在平壤,你要习惯停电,动不动就停电。虽然次数不多,时间也不长,但是冷不丁地来几回,也还是挺别扭的。尤其在你电脑、手机以及充电宝电量都不怎么足的时候。还要带上一些吃的,以便于缓解停电带来的寂寞……”

相较于生活上的些许不习惯,胖哲的学习和经济条件,甚至可以称得上乐观。走公派留学交换的胖哲,几乎不用为这个交换项目交上些额外的费用,食宿全免,中朝两方还会按月给这些留学生发放生活补贴,一个月可以拿到中方250美元和来自朝方40欧的补贴。为了避免留学生的经济紧张,临行前还提前预支发放了前三个月的补贴。平壤不高的物价,足够让留学生在这里生活得不错,甚至还能有点结余。

胖哲宿舍配备的健身房

在朝的课业压力就更小了。胖哲通常每天只有上午有课,原本就是朝鲜语专业的她,在这里所需要学习的课程只有:朝鲜语会话、讲读、读法、写作和地理六门,这些内容对于已经大三的胖哲来说并不算太难,只不过作业做起来并不轻松。

除了这些,课余还会有一些作文发表会,配合着歌曲表演和演讲活动的穿插。“我们有个讲读老师长得非常像宋小宝,他是牡丹峰乐团的忠实粉丝,经常动不动就给我们来段歌,每次词语接龙输了就会cue我们上台表演首歌”,胖哲回忆。

牡丹峰乐团表演,

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于2012年发起组建的乐团,

图片来自网络

这当然是一个胖哲完全不熟悉的国家。但在适应了没有社交网络和实时信息流的日常生活后,胖哲开始喜欢上了朝鲜。

05/05

(到朝鲜的第一天),机场的朝鲜大叔看我拉了三个箱子就主动帮我拉了一个。我笑着对他说:감사합니다(谢谢)。

09/17

食堂姐姐人真好我们这个厅没有热水接了 我想就算了 她竟然追我到电梯口 告诉我旁边那间屋子有热水,感动。

07/13

朝鲜人真好,从羊角岛出来正好碰到接送中国旅游团的车,允许我们搭车出岛,一直送到了地铁站,要不是这样 估计我和朋友还在羊角桥上瑟瑟发抖呢,下车前司机 师傅还对我们说,要好好学习啊!

胖哲拍摄的朝鲜路人

这些感动和温暖的瞬间构成了她对朝鲜的第一印象,让她的情感慢慢从充满好奇,到开始喜欢和怀念。

“我想说,我热爱这个国家。现在每每想到朝鲜,我都还会起鸡皮疙瘩那种感觉。朝鲜其实很平凡,很简单,是一个很纯粹的国家,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你不是也说到那儿可以解压么,确实,没有国内的复杂,没有网络,你会发现自己真正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和生活中,没有网络我们照样儿能过得特别好,特别精彩。至于当初为什么选择朝鲜语专业,我想这一切都是命运吧!”

不过,哪怕是对于喜爱朝鲜的胖哲而言,那里也的确有一些微妙。在上课间隙,手持学生证的留学生几乎可以去平壤街头的任何地方,不过平壤的菜市场却绝对不行。

胖哲拍摄的朝鲜街道

“平壤大部分的菜市场都是不让外国人进的,贸然闯入估计是会被抓进去小黑屋的。我当时和一个学妹还想着要不要假扮朝鲜人混进市场买好吃的,可最后我们还是放弃了,感觉那样应该会给好多人添麻烦的”。她回忆。

不过就算有了“学生证”给的自由,在平壤街头的留学生仍然要做好随时被盘问的准备,不仅路上遇着的人民军,警惕性强的路人也会过来问你“干嘛的?打哪儿来?要上哪儿去?”尤其在地铁站里,自觉的平壤人民可能会在列车员之前把你拦下。

在还没发学生证的那段时间,在外游荡的胖哲就会常遇上这样的问题,“有一次我坐地铁被拦下来,我是真的着急啊,我就对那个列车员说,‘姐姐,我给你唱金大校歌成么?刚学会的,你给鉴定鉴定啊。’结果人家根本没理我。”

胖哲的学生证与邮票博物馆合影

除了这些,来自“朝鲜同宿生”的监管也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这些跟他们并非同班的朝鲜同学,跟留学生们同住在留学生公寓里,来帮助他们的学习和生活。课后不会的都可以问他们,身体不舒服他们甚至还会陪你去医院。同龄的学生在一起总有相似的话题,胖哲也会经常跟同宿生们一块吃饭、玩耍,朝鲜同学会教他们不一样的朝鲜扑克玩法,在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们在朝鲜很贵的西瓜,甚至晚上在楼道里背书还有同宿生帮着开灯。就好像每一个大学宿舍那样,熙熙攘攘、带着青年人的笑语。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又有着一层隔阂:

“他们比较喜欢跟老师报告我们去干什么,

有时候还会代表老师来问我们”。

不过这种学生之间的管控或许并不具备强制的约束力,胖哲有时候会逗着同宿生玩,“嘿你猜呀 我偏不告诉你。”对方也并不会怎样。

不过有时候的言谈,又会让她觉得很微妙。“我们问同宿生要是开战了怎么办?会有人来接我们吗?他说你不用怕,到时候他们打仗,我们留学生坐后边喝咖啡就可以了。”

“比楚门的世界更魔幻”

相较于胖哲,史祥莆对朝鲜的态度,似乎显得更加复杂一点。

2017年3月,在英国留学的他在睡前刷facebook,一条无意间浏览到的广告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精美的页面以飞机航拍而来的平壤街景开始,人民会堂连同金日成广场则纷至沓来。图片上叠着一行字:

“只要2000欧,给你一个在金日成综合大学留学一个月的机会。”

来自juche travel services 的语言暑校广告

对于西方社会而言,普通人对于朝鲜的好奇与热情几乎从未停止。 除了这个游学项目,到朝鲜的旅游项目完全是满地开花。

你缴纳100欧的报名费,你可以去朝鲜跑上一场马拉松;

花上795欧就足够你去朝鲜参加一个4天3晚的平壤国际电影节;

花上1490欧你可以直接看到国家最顶尖足球队的比赛,要是一时技痒还能上场去试试。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在这个神秘的国度里打卡,无疑是一个能在各个社交平台都狂收like的成就。史祥莆立即就报了名。临行前,他被通知在北京一家位置隐蔽的高档朝鲜餐厅集合。整个餐厅非常安静,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食客,同团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八个人把欧元、美金和人民币按汇率封进信封里,遥坐在另一桌的是来自朝鲜、被称为李同志的工作人员则仔细地清点着钱款。

魔幻的场景,只是他这次朝鲜之旅的开始。

就留学生活而言,整体规律而有序,每天上午四节课学习朝鲜语,下午外出参观或是上体育课,每逢周三则有车送他们到金日成大学听政治讲座。课后两个导游轮流帮着大家答疑解惑。

胖哲遭遇的停电对他而言不是一个问题。他们晚上所住的羊角岛饭店是朝鲜最重要的面向外国人的酒店之一,电力供给相对稳定。课堂上就不一定了。

“老师经常在讲台上对着黑板写板书,讲ppt上的这个字怎么写,然后突然,灯灭了、风扇不转了、显示器上也啥都没有了,但这个时候老师连头都不会回,就是继续写板书,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史祥莆回忆,每天上课几乎都要停电一两次,大家也就在一次次这样的突袭中学会了应对这份尴尬的表情管理技术。

整个教室里的人会继续跟读、拼写,用相机拍下老师的板书。当然了,必须要连带把黑板上两位领导人也拍得端正、完整、清晰。

朝鲜领导人画像,

图片来自网络

比起“码农班机房操练两三人轮一台电脑,教室窗户都晾着白菜”的师大,金大的校园看起来截然不同,一进门就能看到在远处山坡所矗立着的青年金正日像,铜像背后依山而建的教学楼也颇有气势,学生脸上“也更能感觉到有种主人翁的从容感,很多人看到我们会很自然得挥一挥手,看起来相当见过世面”。

但对于这个国家的好奇,显然无法只被课堂上的学习和导游引领着的参观行程所满足,包括史祥莆在内,大家都期待更深度的观察,在平壤这个“主体乐园”的街头自由游荡或许就是其中的一种。他们会甩开时刻陪在旁边的两位导游,试图去窥测一点朝鲜的真容。

他因此见着了没有机箱的台式电脑,异常拥挤的朝鲜学生教室,还有每层楼休息区所摆放的巨型木制烟灰缸。尽管能够偷溜一段时间,但像史祥莆这样的暑校学生,更多还是被归属于外国游客的范畴,在很多地方他们的行动仍然受到规范。在这里,你或许永远搞不清“什么时候你在被观看”。

一次,史祥莆一群人从友谊宫出来跑去爬山,偏巧车停在一条荒凉的土路上,但旁边林间空地上聚了二三十个人在一起跳舞,有人提出要加入,没想到一路上作为“自由戒令碑”的导游却很快答应。

在这个本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多带着小音箱载歌载舞的人农民,而且周围没有停放任何交通工具。这些跳着舞的热情朝鲜群众,还带着相机随时记录下这些“国际大联欢”的瞬间。只不过当他们一行人上车还没开出多远,就能从大巴车窗户里瞧见这些开朗热情的朝鲜群众迅速拿着东西撤离的背影。

突然恰逢的热情民众并不单在这一处,导游带他们一道去了满水桥酒吧喝酒,一开始史祥莆也并未注意到早早坐在门口台阶上等候的人,但随着导游拿钥匙打开了门,门口的朝鲜人也跟着他们一起鱼贯而入。当他们还在琢磨菜单思考点点啥的时候,其余的朝鲜人已经四人一桌,各就其位,端起服务员给他们送上的同一种啤酒和鱼干,热烈畅饮。而这些的人打扮几乎可以用“各行各业、各条战线”来形容。

导游同样爽快同意了史祥莆他们想要去接触聊天的要求。之后便是微露马脚的部分,这些手持同一种啤酒的朝鲜人,在他的朝鲜语贫乏之后,忍不住冒出中文与他们来交谈。

这让史祥莆开始觉得,在这里任何剧目都可能会在随时上演,而你时时刻刻都可能成为“观众”。甚至连盖上油漆的墙板、摆成整齐形状的路边树坑鹅卵石、每家窗台放着一盆花都像是一幕幕不同剧目的协调布景。

在之后的旅程里,他愈发觉得导游像是这部剧的报幕员,引导着他们欣赏一出出所精心准备的剧目,只不过偶尔漏出的细节,会重新提醒他:到底什么是故事?到底哪里有真实?

他仍然记得上下学路上,他所看到的“参差坑洼的墙面和缺少保暖层的楼板,沿街建筑都把门开在了背街的另一侧。”

至于那些大楼背门的生活,这些朝鲜的短暂停留者,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了。

撰文:咕咕

编辑:小羊

图片来自受访者与网络

感谢受访者:

胖哲 @dprkdaily

史祥莆@大史记schlieff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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